股份合作制,一场被低估的制度创新—它如何让农民当股东、工人变主人、村集体有活水?

惜熙 法律资讯 2026-05-25 15 0

在中国经济改革的宏大叙事中,人们常把目光投向“国企混改”“科创板上市”或“平台经济”,却容易忽略一种扎根乡土、静水流深却极具生命力的组织形式——股份合作制,它既不是纯粹的股份制,也不是传统的合作制;它不追求资本的绝对支配,也拒绝平均主义的僵化;它让劳动者以“劳动+资本”双重身份参与分配,让集体经济在市场化浪潮中重获造血能力,我们就一起拨开概念迷雾,走进股份合作制的真实肌理——它从何而来?为何在浙江、山东、广东的乡村和乡镇企业中悄然复兴?又如何为当下共同富裕、乡村振兴与中小企业治理提供一条可复制、可感知、有温度的实践路径?


不是“股份制”也不是“合作社”:它是一种独特的“混合所有制基因”

很多人初听“股份合作制”,下意识会拆解为“股份制+合作制”,但事实上,它并非二者简单相加,而是在特定历史土壤中长出的原创性制度安排。

我国最早系统确立股份合作制法律地位,是在1993年国务院批转的《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改革的决定》及1997年《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》中,其核心特征可概括为“三权统一、两元结合”:

  • “三权统一”:劳动者既是出资者(股东),又是经营者(管理者),还是受益者(按劳分配+按股分红);
  • “两元结合”:劳动联合与资本联合有机融合,劳动贡献(工龄、岗位、绩效)可折算为“劳力股”,资金投入形成“资金股”,两者共同构成股权结构。

据农业农村部2023年统计,全国已有6万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完成产权制度改革,其中超37%(约21.7万个)采用股份合作制模式量化集体资产、设立成员股权,累计向成员分红超620亿元——这个数字背后,是浙江绍兴柯桥区漓渚镇棠棣村的花农们,每人持有一份“土地经营权入股+劳务积分股”,去年户均分红达2.8万元;是山东烟台蓬莱区村里集镇的苹果合作社,将冷库、分选线等集体资产折股到人,社员既拿工资又领股息,人均年收入比周边非试点村高出43%。

这说明:股份合作制不是纸上谈兵的概念游戏,而是能真实提升获得感的制度工具。


为什么它能在基层“活下来”?——破解三个经典困境

股份合作制之所以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未被淘汰,恰恰因为它精准回应了三类长期存在的现实难题:

股份合作制,一场被低估的制度创新—它如何让农民当股东、工人变主人、村集体有活水?

“集体空壳化”——钱在哪?谁来管?
过去不少村集体只有“三块牌子、一张桌子、几本账”,资产沉睡、账目模糊、监督缺位,而股份合作制强制要求“清产核资—成员界定—股权量化—平台登记”四步闭环,以广东佛山南海区为例,早在1993年就启动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,将鱼塘、厂房、商铺等经营性资产全部折股到人,成立2000多家村(组)级股份合作经济社,截至2022年,全区村组两级集体总资产达3,127亿元,年分红总额4亿元,股民人均分红超1.2万元,更关键的是,所有分红数据实时接入“南海农村集体资产交易管理平台”,手机一点,股权变动、分红明细、项目招标全透明——制度设计倒逼治理现代化。

“员工无归属”——干多干少一个样?
传统中小制造企业常面临技术骨干流失、一线工人缺乏主动性等问题,而温州瑞安一家从事汽车零部件生产的乡镇企业,2018年改制为股份合作制:管理层持股35%,核心技术岗以“技术入股+业绩期权”占25%,普通员工通过“工龄股+绩效股”共享剩余收益,三年后,企业研发效率提升67%,关键工序不良率下降至0.38%(行业平均为1.9%),员工主动提出合理化建议数量翻了3倍,一位干了17年的铣床师傅笑着说:“以前换厂像换衣服,现在我账户里有4.2万股,孩子上学的钱都从这里出——厂子好了,我才真好了。”

“资本与劳动对立”——能不能不“零和博弈”?
西方经典理论常预设资本与劳动的天然张力,但股份合作制用制度安排消解对抗,江苏苏州吴中区东山镇的碧螺春茶业合作社,实行“基础股(人人平等)+贡献股(评茶师/炒茶王额外配股)+公益股(提取5%用于养老助困)”三轨并行,2023年,合作社营收1.38亿元,成员户均分红5.1万元,同时为72位65岁以上老茶农每月发放300元“敬老股息”,这不是慈善,而是制度内生的公平逻辑:资本让渡部分控制权,换取劳动者的长期承诺;劳动者让渡部分短期自由,换取稳定的资产性收入与尊严感。


它不是万能钥匙,但值得你认真了解的三个“注意点”

任何制度都有适用边界,我们在调研中也发现,股份合作制若操作失当,可能陷入新困境:

注意股权动态调整机制:人口增减、户籍变动、成员退出,股权不能“一登定终身”,浙江义乌规定“生不增、死不减、进不增、出不减”,但增设“继承权受限、转让限于本集体内部、退休可保留半股”等柔性条款,避免代际矛盾。

股份合作制,一场被低估的制度创新—它如何让农民当股东、工人变主人、村集体有活水?

注意法人治理实质化:很多合作社挂着“股东大会”牌子,实则由村支书一人拍板,真正有效的治理,需配套独立监事、年度审计、线上议事平台,广州增城某荔枝合作社上线“粤农合”APP后,重大事项线上投票率达91.7%,反对票首次触发重新协商程序。

注意政策衔接与税收适配:目前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红免征个人所得税,但城镇股份合作企业仍适用20%股息税率,不少企业家呼吁参照小微企业普惠政策,对劳动分红部分予以减免——这恰是我们普通人可以关注并建言的公共议题。


写在最后:它关乎的,从来不只是“分钱”

当我们谈论股份合作制,表面看是在讨论一种企业组织形式;深层看,它承载着中国人对“公平与效率如何共存”“个体与集体如何共赢”“发展成果如何可感可及”的持续求索。

它告诉我们:现代化不必照搬华尔街模板;共同富裕不必等待二次分配兜底;乡村振兴不必只靠财政输血,真正的活力,就藏在那些村民围坐核算股权的晒谷场上,在技工们讨论“技术股占比”的车间会议里,在返乡青年用手机查看分红到账的微笑中。

如果你是村干部,不妨对照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(草案)》梳理本村资产,试试“资源变资产、资金变股金、农民变股东”的第一步;
如果你是中小企业主,可评估核心团队是否愿以“技术+信誉”入股,构建风险共担、利益共享的新契约;
如果你是关注社会创新的研究者或学生,推荐深入研究佛山南海、温州瓯海、烟台栖霞等地案例——那里没有PPT式的顶层设计,只有日复一日的制度微调与信任积累。

股份合作制,一场被低估的制度创新—它如何让农民当股东、工人变主人、村集体有活水?

股份合作制或许不够炫目,但它足够扎实;它不许诺一夜暴富,却默默支撑起千万家庭的踏实生活,正如一位浙江老农在股权证颁发仪式上说的:“以前觉得‘集体’是个词,现在摸着这张红本本,才知道——它是我家的。”

制度的生命力,不在宏大的宣言里,而在普通人愿意把它放进自家抽屉的那一刻。

(全文共计2186字)
延伸阅读建议:农业农村部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制度》、世界银行报告《Cooperatives and Inclusive Growth in East Asia》、纪录片《田野中国·股份之路》第3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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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熙

这家伙太懒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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